一句,柔肠百转,声声断断,让人不由自主地陷入暧昧和惆怅……而我陷入了回忆里。
我想起了那一天的晚上,大概是夏天的某一个夜里吧?我与越泽曾经一起偷溜到宫外的南楼楚馆里,听过这样一出戏剧。当时已经是深夜,我作为女官,要负责陪皇帝陛下批阅奏折,可我生性慵懒,哪里能熬得住枯燥而漫长的夜?所以当越泽批阅完奏折时,我早已经趴在他旁边的小榻上睡得天昏地暗。迷迷糊糊中,仿佛有烛光照过来,我看见了越泽模糊而美丽的脸。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宠溺的笑,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温柔地俯视着我,让人莫名地觉得安心。他身上的木兰香,遥远而缥缈,仿佛是穿越了漫长的光阴和迷雾,进入到我一直渴求的梦里。我这是在做梦了吧?为了确认这一点,我朝那双清雅的眼伸出手去:“越泽,你很美……”他并没有避开,而是任由我的指尖轻触那浓密纤长的睫毛。他的睫毛轻轻颤抖着,在摇曳的烛火下,就像两只小小的翕动翅膀的蝴蝶……
我一下子清醒过来,翻身坐起,这才发现自己并不是做梦。越泽就坐在我身边。他的身后,案几上的奏折堆成了山,但都已经整理过,码放得整整齐齐。整理奏折本是我的工作,但我却在这里偷懒。想到这,我有些心虚,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。越泽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,亲密地靠过来,搂住我肩膀:“妩儿,今天的奏折都已经批完了,现在我们可以去休息了。你很困吗?”我唯唯喏喏地站起身来:“那好,我这就服侍陛下去休息。”越泽轻快地笑笑,又凑了过来:“不,朕现在还不想休息。今晚的夜色多么好,朕突然很想出去走走了。”
我跟着他的视线,抬头望向窗外,的确,今晚的夏夜静谧而美好,灿烂的银河像是宝石腰带一般悬在天幕。越泽看看星空,又看看我,叹息:“良辰美景,佳人在侧。这么好的机会,我怎么可以浪费?不如,我们出宫微服私访吧!”
微服私访?是偷溜出去玩吧?提到这个,我自然双手双脚都要赞成了!这些天闷在皇宫的日子,真是叫人郁闷,我早就想跑到宫外玩了!但是皇帝出宫,手续繁杂,所以我一直没能如愿。没想到,今晚子夜时分,竟然成了真!
为了省事,我和越泽扮成了太监和宫女,拿了两块腰牌,便出宫了。半夜三更,都城里的普通酒楼早已经不营业,所以我俩在街上转来转去,最后转到了青楼里。南楼楚馆所在的小巷,有一个雅称,在南渝号称“不夜之馆”,我俩都换了贵公子的装扮,一起叫了几位美貌的姑娘,然后堂而皇之地坐在了大堂里,听姑娘们唱起小曲来……
她们唱的正是渝剧。在这种侬软的南渝乡音里,妙龄女子着青衣水袖,踏悠扬丝管,仿佛从那清丽的温柔水乡中走来。她们那宽大的水袖里,翘起了柔柔的兰花指,轻挡住眉间的幽怨风情,而那轻移的莲步迟缓而优雅,一回眸,一转身,都是百媚嫣然。
我看得呆了,觉得自己又跌进一场梦里。不,也许是梦的延续,那清甜,软糯,柔美的歌声,叫人心思百回,柔肠寸断……越泽在那迷蒙的光影里侧眸朝我轻笑,他的目光温润如水,宽袍广袖不经意地拂过来,便搭在了我座椅的扶手上……他在昏暗的光线中,在袖子下轻握住我的手,然后,又在暧昧的唱腔里吻了我……最后,引得青楼里的姑娘们花容失色,因为我俩当时都是男子装扮。
我们最后被青楼里的妈妈赶了出去,因为她那里不做小倌的生意。
“喜欢男子,就请移步到隔壁的玉华台去,那里自会有美貌的小倌侍候!我们这里只有姑娘,对不住了二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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