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”
小三抬起头,借着微光看着昨天的少年,嘴角扯动了一个惨烈的弧度。
“是你,我什么也不会说的!你还我老大的命来,还回来,咳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喉间的嘶吼透着沙哑,如同农村灶房中的木质风机,每一次咳嗽似乎能将肺叶吐出来,痛苦不堪,只是双目却被痛苦磨练的更加凝实,闪烁着沮沮精光。
林子峰愣了一下,和身边的洛水对视一眼,有些惊讶。没想到这小混混也是个性情中人,有些义气。
“没想到你倒是讲义气。”少年叹息了一句,随后将房门打开,身后的士兵鱼贯而入,护佑两侧,实际上这只是多余举动,一个断了腿的小混混能掀起多大风浪。
走廊中的光线没入撒入简易“牢房”,照耀在墙角的小三身上,似乎批上了一层金色迷蒙的光辉。
“我这条贱命本来就该死,要不是老大将我从刀口救下,我早就被人丢下前面的颍河喂鱼了。同时也是老大给了我救治父母的救命钱,让我能有一个好好孝敬父母的机会。老大说他这缺一个打手,我就跟着他一起干,即使让我杀人放火我也愿意,我知道那是犯罪,但我无怨无悔。滴水之恩,涌泉相报,大不了下地狱的时候我给人家磕破万千头赔罪,让我受什么惩罚都行!”
瘸着双腿的小三双手支撑着墙角想站起来,但是试了几次却没有成功,随后苦笑着摇了摇头,一种认命的莫名凄凉感。
“愚蠢!你就没有想过是那光头诱使的你,你就没有想过那杀你的人是他的人,是他导演的一场戏?”林子峰摇了摇头,故意挑起了事端,他忽然有种异样的怜惜,好像看到了前世那个在刀下仰天咒骂的自己。
“住口,不许你侮辱我老大!”小三的双手颤抖地扶着后墙,只是根本起不来身,只好不停地拍击着坚硬的混凝土地面,啪啪作响。
“不要激动,也许那光头确实犯了恻隐之心,不过你就没有想过那些被你伤害的人也有父母妻儿,你就没有想过他们失去了亲人什么感觉,你伤过多少人,你数过吗,你想过回头吗?”林子峰说完眼中陡然闪过一道光芒,耳朵竖了起来,似乎想听听他怎么说!
身边的洛水有些诧异,看着“苦口婆心”劝说开导干起了居委会大妈生意的少年,使劲拽了拽他的衣角,似乎提示他不要偏离主题,干正事了。林子峰握了握她的手,摇了摇头,示意她不要心急,他自有分寸。
“我……我没数过,但是我没杀过人,一个人也没有。即使打伤每一个人后,我都会祈祷,我知道你会说是鳄鱼的眼泪。但我自己知道不是。我读的书是少,但是我读的最多的是老母亲随身赠给我的《圣经》。我也想回头,只是我怕我回过头,看到的不是岸,还是无边地狱。我做的错事太多,回不去了,这辈子只有尽力报答老大的恩情。”
小三慢慢地扶着墙,双腿抖动的很厉害,但还是站住了,抵着背,双手交织画了个十字架,一瞬间虔诚的模样根本没有昨天的厉色,恍如一只迷途不知返的羔羊。
洛水握紧了少年的手,微微有些动容,小人物也有悲欢离合,听起来很悲悯。
林子峰深吸了一口气,轻轻吐出,也许用不到小黑小白出马就能搞定了。
“现在给你一个机会,不仅可以将光头的骨灰给你,成全你的忠义节气,也许还可以免你死罪,你,愿不愿意?”
小三的瞳孔一瞬间放大,嘴唇大张,没想到还有峰回路转的一刻,只见他郑重地点了点头,气息微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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