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太太都没制止,王夫人冷笑道:“就那个不知礼数的小崽子,她还以为是她的倚靠么!”
正说着,就见贾政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,一脚踢开周瑞家的,劈头盖脸就对王夫人一顿数落:“你做的好事,咱们家是什么样的人家,你竟打秋风打到亲戚家去了,真是丢脸至极!”
王夫人被他数落蒙了,忙道:“老爷这是怎么说?”
贾政气道:“你还跟我装糊涂,难道不是你叫这狗杀才去薛家讨银子去了吗?薛玢给我的信里写的清清楚楚,真是羞煞人也!”
王夫人这才知道薛老爷居然写信给贾政告状,当下气得胸口都疼,哭道:“老爷只知道说我,可知道我管家的不易?去年庄上收成不好,公中总共也没多少可嚼用的,可珠儿要娶亲,那可是祭酒大人的女儿,这亲事涉及到珠儿的前程,半点儿都马虎不得,我这不是想着从我亲妹妹那里周转一二,日后她家的蟠儿要进学,有李亲家的关系在,也可以寻个好先生么!”
王夫人好口才,但贾政是个好面子的人,任由王夫人说出千般理由,也不及他被妻妹夫写信过来嘲讽落了面子来的重要,当下冷哼道:“当年母亲管家的时候,张罗了我们兄妹三人的婚事,又嫁了四位庶妹,从没发生过家里银钱周转不开,要去亲戚家挪用的事。你若是无能管家,不如早早去母亲那里把差事交了吧!”
说完也不给王夫人辩解的机会,转身去新纳的赵姨娘房里消火去了。
王夫人被贾政这一通数落气了个倒仰,他还好意思说老太太管家的时候,那时候是老太爷还当朝,可是个实职的将军,每年府里指望的可不是干巴巴的俸禄,而是因着老太爷而来的各方的孝敬,那时候老太太手里多宽裕?
现如今自老太爷去后,贾赦虽袭了将军爵,却不是实职将军,只是个虚衔罢了,贾政虽恩荫了工部郎中,却也因为是幸进不是读书科举选官的正统路子,升迁机会渺茫,同僚们也不甚同他交好,手里更是半点儿权柄都没有。
家里两个老爷是这个样子,如今贾府虽还顶着荣国公府的名头,收入可就是大不如前了,她哪里能和当初老太太掌家的时候比?
想到此,王夫人更深恨贾母,当初贾家正鼎盛呢,老太太把持着掌家权怎么也不肯放手,又盛妆出嫁贾敏那个亲生女儿,当日看着贾敏十里红妆,好东西装了一穿又一船,王夫人险些把帕子给扯烂了,这可都是掏的日后留给她的儿子们的钱呢!
等到贾家不如以往了,再管家就要自己添补的时候,老太太这才放权。可恨自己当时沾沾自喜自己能越过大房接掌管家的权柄,直到真当了家吃了苦头才知道老太太的奸猾。
可要她放下这管家的权力却是万万不能的,如今薛太太那边不好哄骗了,她要怎么办才好?但愿儿媳妇李宫裁能带来厚厚的嫁妆吧。事到如今,王夫人也只能想着学着老太太一样,祸水东引了。
想通了这些,王夫人的心绪才稍稍平静下来,刚刚叫人打了热水来重新梳洗把哭花了的妆面重新侍弄好,就见大丫鬟彩雾脸色惴惴的进了屋,嗫嚅的对王夫人说:“老爷说了,今儿晚膳在赵姨娘房里用了。”
王夫人脸色阴沉得看向了赵姨娘屋子的方向,半晌没讲话。周瑞家的刚伺候完王夫人洗漱,见她脸色如此难看,更是吓得不敢大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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